双问道:“你有多大把握?”
“按照军报来看,东南边山多树多,瘴气蛇虫最多,所以中州军中没人愿意去守,是整个包围圈最薄弱的地方。给我五千不怕死的壮士,趁夜出逃,我有六成把握。”
靳无双点头,然后他对着军中道:“肖翟,我命你冒充我,带五千人从东南杀出去。军师留在中军坐阵。”
项晚尘苦笑了笑,他似乎料到了靳无双不会同意他以身涉险。
“我和主公差不多高,虽然瘦些,但可以靠铠甲撑起来。这条往瀛洲去的小路十分隐蔽,我也是少年时跟着商队走过一年才能记得路。而且,此计最重要的是,这个替身绝不能被杀或者被擒,否则万事休矣。论刀剑功夫,项某确实不能和列位将军相比,但若论骑马逃跑,各位却比不过我。”
他说的这倒是真的,项晚尘家里就是马场的,三岁就长在马背上,马术在整个军中都是翘楚。
整个中帐陷入了死一样的沉默。
最后,靳无双下了军令:“各营抽调人手,家中无老人,不是独子的,抽调五千人手。另外,我的亲兵营,全部给你。付兰庆,周北河,从现在开始,你们两个跟在军师身边,寸步不许离开。”
他身后两个男人应声走到了项晚尘身后。
这是靳无双手底下功夫最好的两个亲卫。
说完这些,靳无双与项晚尘对视一眼,他走到项晚尘身边,压低了声音,在他耳边说了四个字:“活着等我。”
“微臣,领命。”项晚尘长拜道。
是夜,临近破晓,楚王帅前锋营突围,从东南山陵杀出一条血路,中州军各部骑兵和精锐尽数出动追击,誓要拿下楚王人头。
楚州,五里坡,日头西落。
“北河,那里有间破庙,我们躲一躲。”项晚尘搀扶着周北河躲进了一座破庙。
这场突围死伤惨重,过了女萝岭,项晚尘命前锋营尚存的几百人往瀛洲去,绕道和青山渡的援军会合。他自己则带着靳无双的五十亲兵走了更难走的山路往凤起镇去。
这样的山路敌军大军难以追击,但是也确实如他所料,敌军根本没有去追前锋营残军,上万人追着他进了瘴气缭绕的西霄山。
项晚尘虽然对西霄山的山路十分熟悉,奈何敌军太多了,一路上,他们接连碰到三四波敌人,整个亲兵营几乎全军覆没,付兰庆为了给他们断后也留在了山里,凶多吉少。
如今整支队伍,只剩下项晚尘和周北河两人,周北河腹下挨了一刀,右腿又受了伤,一跛一跛的。
项晚尘将身边传递信号的烟火放了出去,今日大战,山林间到处都是信号弹,也不知有没有楚军看得到他的信号。
他转身走进了破庙,为周北河包扎了伤势。
周北河伤得很重,但以一敌百,能到这样的地步,还护着项晚尘毫发无损,不愧是楚军里数一数二的护卫。
项晚尘看了看破庙支离破碎的庙门,如释重负的笑道:“此处离南阳已有八十多里,一路上我们碰到了刘鹏远、晋北言、刘征的精锐,看来此计多半是成了。”
他将脸上那张□□撕了下来,那面具是军中的工尹给他做的,细看起来没有表情,十分的假,但是远看却与靳无双有七八分相似。配上项晚尘早年在勾栏中学的口技,声音形貌俱备,也难怪敌军上当。
他将那身厚重的铠甲也脱了下来,靠在石阶上,舒了一口气,望着天边被夕阳染的血红的层云,像盖在青色远山上的薄衿。
项晚尘看着宁静而壮阔的天地,用尽最后的力气勾起一个笑,道:“剩下的,就交给他们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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